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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寸云锦绣春风

2017-3-15 14:35| 发布者: ruojin| 查看: 311| 评论: 0|原作者: 招阳|来自: 中国第一作文网

摘要:   苏水低吟,微雨清寒声声慢。  时至盛夏,空气中泛出野姜花的清香。说不定是某个初春,幼时的我推开那扇门。空气中有看不见的谨慎,我溜进堂廊。  这准,那也准,就是不准碰橱子里的绣衣。  自小母亲将我留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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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水低吟,微雨清寒声声慢。

  时至盛夏,空气中泛出野姜花的清香。说不定是某个初春,幼时的我推开那扇门。空气中有看不见的谨慎,我溜进堂廊。

  这准,那也准,就是不准碰橱子里的绣衣。

  自小母亲将我留在江南水乡的奶奶家,熟悉的水乡风景,莲朵、荷叶都美如遗世,我却独喜欢野姜花。小而洁白,或许应了我的性情,干脆利落、渺小又洁净吧。

  奶奶卧室的帘幕低垂,我溜进去,偷偷套上奶奶的绣衣,细细的针脚,宛若给时间韵脚。“吱呀”门突然被推开,我猛地一挣,衣服撕了一条长长的口子,像条沟壑横在那儿,奶奶铺平了又折起,微微叹了一口气,将它收入衣橱深处。

  另一座城市,终于有了一方容纳妈妈的屋檐,我要被妈妈接回去了。看着奶奶,我不知说点什么,只扑簌簌落泪。离开的前一夜,奶奶点了一夜煤油灯,微弱的光火从灯罩中溅出来,奶奶从衣橱最深处拿出一只楠木箱子,将那间撕破的衣服静静地摊开来,那是一个江南女子的深情,面对着那乖张的裂痕,蹙起了眉头,思索着如何缝补。

  时间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,她初作人妇。

  那日,似是晨光熹微,霎时间光线从被打开的檀木箱子外汩汩地渗透进来,柔和温煦,发涩的瞳孔并不因为这阳光而感到不适。

  你是那旧时的江南女子,眼帘低垂,黛眉微蹙,青葱玉手,提了那细如发丝的针在布帛中上下翻飞,催开了一朵娇嫩的牡丹,花红叠翠,令人心醉,细密针脚绣出了一个江南女子,一生的深情。纵然岁月流逝,那绣衣最终被收进木箱中,时光流变,岁月更迭。

  “好久不使针线了。”夜深人静中奶奶独自喃喃,身后是我略带陌生的梦呓,可知你目中浅浅的流光,划开我心中深深的忧伤。针尖,一缕诗情绣成五绝,那熟稔的正抢、反抢、平套、散套、银针在她指尖流转为一抹光影;送绣、贴缕、格锦、挑花、我定睛,一朵盛放的春桃花栩栩绽放于绢帛,布满茧的手把一缕水声剪裁成锦缎。

  她一夜未眠。第二日,妈妈拉着我的手去村口乘车,奶奶轻微地呼一声:等一下。

  楠木箱子的雕花,缝隙与痕迹,用针仔细剔过,打开那件绣衣,原来破损的地方绣上了几朵野姜花,细细小小,干干脆脆的,细碎的白色衬着那朵荷越发明艳畅快!

  我郑重捧过那箱子,微微一笑,我知道,这便是她一生的深情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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