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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我长大了

2016-10-15 11:57| 发布者: ruojin| 查看: 450| 评论: 0|原作者: 张珑宇|来自: 中国第一作文网

摘要:   黑土沉郁,红墙斑驳。水稻葱盈成绿色的海,地阔云稀;杨树挺拔闪着神秘的眼睛,天高日长。这是东北一个僻远的乡村,也是母亲魂牵梦绕之地。  三十年——母亲16岁离乡求学,如今回到哺乳之地已然沧海桑田。上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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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黑土沉郁,红墙斑驳。水稻葱盈成绿色的海,地阔云稀;杨树挺拔闪着神秘的眼睛,天高日长。这是东北一个僻远的乡村,也是母亲魂牵梦绕之地。

  三十年——母亲16岁离乡求学,如今回到哺乳之地已然沧海桑田。上了车,满是说纯正东北话的男女,那是母亲日日念叨的大姨、舅舅和舅姥爷,眼泪自不会少,是刚下飞机时赵家姊妹的相拥痛哭;车上,不惑之年的三姐妹在车后静坐絮语,我在窗边坐看北国风光。

  我们要去给母亲的姥姥烧纸钱。

  车行到村口的一条小石桥边。低矮的棘树把深绿的叶片垂到水里,映着拱起的黑土地沉郁顿挫着。一片苞米地——是一排排昂起的绿色长发的头颅,捧着金果眺望出神,极目望去再无一座建筑丘陵,再不似生养我的南方茶园般的层层叠叠,留下的,只有广阔,只有无边,绿色如起伏的波浪在广袤的东北平原上奔流不息,引得我这生于东南丘陵的远客惊异不已。

  那一刻,我全然置身于绿地与蓝天的奇特交融中。

  母亲和大姨从车上搬下一叠叠灰黄的纸钱,就在这里,在老村口,在黑土地和绿树叶的包围之中为天上的老者烧纸钱,赤色的火在黑沉的土地上跳跃奔腾,一叠叠的都尽如灰烬飘散。而那烧纸的女人,已不仅仅只是我的母亲,而是离家的孩子、归途的浪子。

  “姥姥,小时候你是最疼我的人。你的果树上种满梨桃,送给我、照顾我……”

  “姥姥,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,我最后一次离家,是你拄着大棍子把我一路送到村口……”“姥姥,我至今都不相信,那一眼成了我这辈子的最后一眼,如今我已为人妻为人母,你却永远永远地走了,甚至连个坟墓都找不到……”

  女人凄楚的哭诉在苞米地上飘飞一片,十四岁的我俨然是个局外人,只能透过这亘古不变的苞米和土地体悟。我惊异于那些陈年小说里的故事竟都在这北国变成了现实,我惊异于一碗苞米茬子所能承载的年代分量。

  那一刻,我在皱眉,在交织,在惊愕,在疑惑。

  一旁的杨树也把叶片交织在一起了,风过也不分散,金色的玉米映着稻禾闪着永恒的光。而北国也正在这种静默中被蚕食和苏醒。我感到两种时代强烈的冲击相撞,使我想要奋力挣脱这一代的束缚,画满皱纹地去装成一个沧桑的老者,去探说,去评论,去悲怒,去流泪。一代人的故事结束了,另一代的故事又在无止地延续着。终有一天,我们也会在故乡的土地上哭诉,在故乡的土地上埋葬,去延续一种来自祖先的荣光。只有长大是延续的源泉,成长是不竭的生命主题。因而,我选择努力地学习和懂得,让我的未来去开启另一个时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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